quarantine

亚得里亚海的四十天

做法先于词语。1347 年黑死病抵达地中海时，亚得里亚海的贸易城市就对来自疫区的船只制定了规矩。拉古萨（今杜布罗夫尼克）在 1377 年颁布法令，要求入港船只等待一个月才可卸货；威尼斯在潟湖中的一座岛上建立了常设检疫站，并确定为四十天。

四十不是随便挑的。它在《圣经》里因洪水、旷野与斋戒而有分量，医学权威来自希波克拉底传统，认为疾病大约在那段时间内发病。威尼斯的说法 quarantena giorni——四十天——最终成了这套制度的名字，而不是某次具体停留的长度。

数字脱落

这个词传遍欧洲各语言，也几乎立刻把数字抛在身后。英语的 quarantine 在 16 世纪出现，指由港务当局设定长度的隔离期；到 18 世纪，四十这个数字已成历史脚注。船只被隔离十天、二十天，或者由当地委员会决定的任何时长。

这一实践还留下了一套持久词汇。lazaret（出自意大利语 lazzaretto）是进行隔离的建筑物，这个词至今仍指地中海的检疫站。bills of health 是证明船只无疫的证书，正是这些文件决定了是否施加检疫。

• 1377 年——拉古萨要求入港船只等待一个月
• 1403 年——威尼斯在拿撒勒的圣玛利亚岛建立常设检疫站
• 16 世纪——这个词以「由港方设定的隔离期」进入英语
• 18 世纪——四十天的时长被放弃，改用可变期限
• 1892 年——在常规公共卫生用法中，这个词从船只转向人
• 2020 年——该词义扩展到大规模的居家隔离，而这不是它的历史意义

这个词不表示什么

quarantine 原本指一艘船及其船员，单位是「船」。把这个词用于全体人口居家不出，是真正的意义扩展，而不是回到本义——较早的制度隔离的是「到来的人」，不是「待在原地的人」。

同样值得把 quarantine 与技术意义上的 isolation 分开。quarantine 适用于已暴露、可能发病的人；isolation 适用于已经发病的人。这个区分在流行病学里很重要，而且它是少数几个「失去了数字、却获得了精确现代义」的词例之一。